前半生全是弯路
1853年3月30日，文森特·梵高生于荷兰赞德特，父亲是乡村牧师。他十七岁进古庇尔夫画廊海牙分店当学徒，后来转到伦敦、巴黎分部，1876年前后被辞退。此后他做过助教、书店店员，1878年到比利时博里纳日矿区当平信徒传道人，把衣服和食物全分给矿工，教会嫌他「狂热过度」，合同到期不续。1880年夏天，二十七岁的梵高在给弟弟提奥的信里下了决心：作画。提奥当时已是巴黎画商，从此每月寄钱，供养这位哥哥十年，也留下了两人之间六百多封通信——研究梵高的第一手材料，大半出自这些信。
海牙、尼厄嫩与挖土豆的人
他先随表兄毛沃学水彩，又去布鲁塞尔美术学院注册，但很快与学院派格格不入。1882年他在海牙跟印象派之外最写实的一脉死磕，画渔民、画妓女、画自己皴裂的手。1883年底他搬到父母居住的尼厄嫩，两年间画了二百多幅农民肖像与织工。1885年4月，《吃土豆的人》定稿：一盏灯下，一家人用拿过土豆的同一只手伸向盘子。他自认这幅画是他农民时期的总结，也为此后所有的颜色暴动埋了引线——同年11月，他去了安特卫普，1886年2月直接投奔提奥，住进了巴黎。
巴黎两年，阿尔勒一年
在巴黎的十八个月，他遇见了莫奈们用过的一切：印象派的碎笔触、修拉的点、日本浮世绘的平涂与轮廓。他的调色板像被人整个换掉。1888年2月20日，他南下阿尔勒，租下「黄房子」，梦想拉一帮画家来建「南方画室」。高更10月底应约而来，两人同吃同画两个月，然后激烈争吵。12月23日凌晨，梵高割下左耳一部分，包好送去给高更——也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，说这只耳朵送给了旅馆里的一位女侍。报警记录只留下警员笔录，真相至今是公说公有理。
圣雷米与麦田里的枪声
清醒之后，梵高自己走进了圣雷米的精神疗养院，时间是1889年5月。在那里一年多，他画了一百四十多幅，包括1889年6月那幅铁丝网般翻卷的《星夜》，也画了疗养院花园、橄榄树和柏树。1890年5月，他转到巴黎郊外奥维尔，接受加歇医生看护。7月27日，他在奥维尔的麦田里开枪击中自己，走回旅馆，提奥赶来守了两天。7月29日凌晨，梵高去世，年三十七。据提奥后来的转述，他最后的词是「悲伤将长久」。六个月后，提奥也死了，33岁，葬在奥维尔墓园，哥俩的坟隔着几株常春藤，如今并排。
一幅画与两千一百幅画
他从1880年前后学画到1890年，十年留下约两千一百件作品，其中油画约八百六十幅。流传甚广的说法是：生前只卖出一种——1890年布鲁塞尔画展上，《红色葡萄园》以四百法郎卖给画家博赫。近年研究证明他生前至少还有些以画易物、代售的记录，但「卖出」和「被看见」终究两回事。1914年，提奥遗孀约翰娜整理的书信集出版；1990年5月，《加歇医生肖像》在佳士得拍出八千二百五十万美元，一度是世界最贵画作。他二十七岁决定画画，三十七岁死去，中间十年，他一天没闲着。